不识本心，学法无益

为什么要观心？观心就是要训练这个心。我们平常的这个心，或说意念，是纷乱不堪、千头万绪的，要使我们的心、意念有规律地进行活动，那就必须经过相当长的时间来训练。

  古人把训练心（或说调心、观心）比喻为牧牛。这个心还没有驯伏以前，就像没有穿鼻孔的牛一样，一点也不听话，到处乱窜，犯人苗稼。为了使牛能够按照主人的意愿来进行活动，首先就要把牛的鼻孔穿上，再来慢慢地训练它，使它驯服、调柔。

  如何把心之牛的鼻孔穿住呢？那就要在观心过程中加上种种的意念、方法。比如我们反复讲的念佛、持咒、参禅等。掌握方法后，就一定要持之以恒，毫不间断地来训练这个心，使我们的意念，达到非常纯熟的程度。

  在观心过程中，首先要知道心究竟是什么东西。祖师们都说：“心即是佛，佛即是心。”我们众生都有佛性，都可以成佛，就是说从本质上讲，我们的心都具有成佛的可能性。但是，毕竟它还不是佛。为什么呢？因为它还有种种的无明烦恼。

  是佛又不是佛，在这样的两重关系中，古人也给我们指出了两种方法。一种是所谓的“直指人心，见性成佛”。就是说，你现在就是佛，你当下就是佛，你要敢于承当。这种方法即是“直下承当”，这是古来的祖师经常运用的。另外一种方法，是让我们在“我这个心就是佛”这个问题上发起疑情：“我是佛，但我为什么有这样多的无明烦恼？这些无明烦恼从何而来，如何产生？”在诸如此类的问题上不断地产生疑惑，进行追问、反省、参究。

  一是直接肯定，一是带疑而参。到了晚近以来，用第二种方法的较多。如“念佛是谁？”“拖死尸的是谁？”“吃饭的是谁，穿衣的是谁？”—要找到我们的主人翁。不过，就我们目前的环境而言，真正地坐下来参禅，三年五载地来参究这个问题，这样的机会，这样的因缘，实在是太希有了。因此，还可以用直指的方法。我们每个人既然知道心即是佛，佛即是心，大地众生当下都成佛了。倘若我们每个人都敢于这样承当，就应该有所准备了：“我既然是佛，便应具备佛的智慧、佛的功德、佛的种种庄严相好，自觉觉他，觉行圆满。”如此反观自己，是否具备了佛的这些德行呢？显然，是不具备的，那么便要加紧修行，以佛自期，以佛自许，以佛心来行佛事。今天的我们之所以举心动念、所作所为处处都表现出一种凡夫相、众生相，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把自己看成是佛，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看成佛，用佛的慈悲、智慧来要求自己，那么我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？

  古来的人，特别是马祖，经常用“即心是佛”这样直指的方法来教导学人。马祖会下，有一位法常禅师，去参马祖，问马祖：“如何是佛？”马祖说：“即心是佛。”法常禅师听到这四个字后，马上顶礼拜谢，离别马祖自己找一个茅蓬住了下来。他想，既然“即心是佛”，我便好好地保任，历境练心，看看自己的心与佛心是否相应。日久功深，果然他达到了大彻大悟的境界。他去住茅蓬后，多少年都不到马祖那里去。一天，马祖想起这位学人来，想考验一下他，看他所见是否真切，是否真正有正知见，具正法眼。于是，他叫另一位学人到法常禅师那里说：“马祖的佛法又变了，现在说非心非佛。”法常禅师说：“不管他非心非佛，我还是即心是佛。”学人回来后，把法常禅师的话向马祖禀告。马祖赞叹曰：“梅子熟也！”

  即心是佛，我们每个人当下即是佛。说起来很简单，可是，其于妄想何？其于染污何？——我们就要在直下承当、在即心是佛这样一个前提下训练此心，让它时时刻刻、在在处处与佛相应。实际上，修行就是要解决这样一个问题，就是要找各种各样和自己相应的法门来训练此心——发菩提心，生大信心，发无上道心。如果我们信的只是心外之佛，不信自己是佛，那么我们这个信心始终是动摇的。只有当我们相信自心是佛，我们才会真正地珍惜自己，真正地发起精进勇猛之心，才会真正的向上向善。

  说修行难，确实难。说修行易，只要一念恳心，选择一个法门，时时提撕，使自己的这一念心不与烦恼无明相应，我们确确实实会成佛有余。所以，奉劝诸位在学佛的道路上，最重要的是要相信“自心是佛”。

  在相信自心是佛的前提下，我们并不排除心外的佛。自心是佛是从理上讲，心外的佛是从事上讲的。心外的佛包括此世界、彼世界、十方法界一切诸佛。自心的佛、心外的佛是二而一、一而二，到了最后，内外的界限是根本不存在的。若有内外的界限，依然是与佛心不相应。但是在初学的时候，我们不可以“以理夺事”，也不可以“以事废理”，要做到“事理不二、理事圆融”。这样来修行，才不会增加执著，增加障碍。

  奉劝诸位，修行要从根本上修，从自心上修，所谓“不识本心，学法无益”。只要把根本的问题解决了，枝节问题容易解决，所谓“但得本，不愁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