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慧长老：只问耕耘，莫问收获

大家有机会一起打七共修是件好事，但于我却是件苦恼的事，每天要开示，一年三七二十一天，要讲二十一次，十年就是二百一十次，讲来讲去都是重复的话；又感觉自己没多少修证，不能拿出有见地的话来供养各位，还要硬着头皮来讲。讲多了实在是打闲岔，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，所以深感苦恼。

佛法讲人身有三件宝：色、息、心。色是物质，心是精神，息是物质与精神的桥梁，介于物质与精神之间，既不是纯精神也不是纯物质的。修行靠的就是息，因息而得定，包括禅宗在内的所有宗派，对息道的修持都非常重视，数息观和息道观是修行的安心根本。息是生命之本，是生命之源泉，息是健康与否的晴雨表，生命的能源就在息上。不论有没有修行的人都能通过息感知自身的现状，身体好，气息顺畅；身体不好，气息不顺，百病俱生。我们修行人就是利用色身将心安定下来，把息这个色与心的桥梁抓住了，我们的修行就可以说有了入门的地方。

心是什么？心是念，八正道里正念以后才是正定，由正念得正定。四念处法门的修持，就是慢慢地把心摄受起来成一个正念，正念不是杂念、妄念。当然，到究竟处可以说不思善不思恶，正念也不需要，但已经是第二步的功夫。在第一步一定是有相修和有为修，一定是要善恶分明，只有修到究竟的时候，才可说不思善不思恶，那是究竟的东西，一切境上的东西都没有了。而在开始时要特别强调善恶分明，邪正清楚，使我们正念的力量在每时每刻能够增强。正念的力量增强了，妄念自然减少，两者的关系不是先后而是同步进行，减少妄念的当下是正念，提起正念的当下就是没有妄念，消除了妄念。所以，当妄念起来的时候不要管，提起正念就行了，千万不要再起心：“哎呀，怎么妄念又起来了？”动的这个念就是妄念，是妄上加妄。

息道观修持是让念头与息紧密地结合起来，念依于息得定。念依于息得定的过程是怎么形成的？在出息和入息之间有个短暂的空间，叫“住息”，随着息道观修持的不断成熟和稳定，住息的空间会逐步拉长扩大，从开始时很短的时间可以扩大到半分钟、一分钟、两分钟乃至两个小时、三个小时……由此得定。修定，是通过精神与物质的密切结合而产生定。定在什么地方？定在息住的地方，息住了，那地方有定。息住那个地方的空白点拉开得越长越好，在这个空白点一点妄想都没有了，开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，忽然碰到开悟的时节因缘，桶底脱落，一切烦恼解决，一切负担释放，从修证到开悟一定是这样的过程。

住息不是糊里糊涂、朦朦胧胧，与睡着昏沉绝然不同，息既不出又不入，念头不起但又是历历觉照，既没有妄想又没有杂念。住息中一念无生的这个境界如果经常出现，就可能产生许多意想不到的能量，这个能量并不是外在的，而是自己本有的。在一念无生的时候，一切妄想杂念都没有，本有的心光显现，本有的神通妙用显现。比如透视功能，虚云老和尚开悟之前参话头，参到一念无生，能够透过禅堂的墙壁看到外面河上来来去去的船，能看到外面很遥远的地方，心光显现的时候，这个境界一定会出现。

修定修到这个境界的时候，慢慢就会有消息了，这个消息是自自然然、功到自然成的结果，不会天天去打妄想：唉，我怎么还没看到光？唉，我怎么还没看到厨房的包子？修行不是在追求结果上下功夫，而是就在方法上用功。修行的诀窍就是在方法上用功夫，不是在结果上用功夫，不是成天去想要开悟，想要成佛，想往生西方，在方法上下功夫下好了，自然会有冷灰豆爆之日。这些都是前辈们通过实践功夫得来的宝贵经验，希望各位珍惜爱护，在自己修行的过程中去学着用。记住，我们用功是在方法上下功夫，只问耕耘，莫问收获。

（文字 | 节选自净慧长老“净慧禅话”《柏林禅话》）